• 五一太原记事

    日期:2009-05-31 | 分类: | Tags:太原 杜儿坪矿 杜儿坪 西矿街 下元

    五一开车回了趟太原,这个我出生和长大的城市。这个中国的二线或者三线城市,自从我22岁离开她,每次回去都繁忙于家人和朋友的嘘寒问暖抑或觥筹交错之中,从来没有以一个观察者的眼光凝视过她。这次家人去外地旅行,也没有通知任何本地朋友。经过了几天相对平静的游走,审视了自己过去27年的生命,这个城市让我发现了很多以前并未了解的地方。我简直发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中国三线城市成长着的少年,从2004年开始这个少年就停止了长大,另一个少年则继续成长,在上海,在北京,在另外的世界。

    下元是太原的一个地名,通常这个地名总跟西矿街(下元往山上去的一条路,不断向上,直插矿区)连在一起,十年前,“下元”这个单词对于大多数太原人来说,意味着绵延不绝的笔直上坡,意味着满地的黑煤面子,意味着灰头土脸的矿工。我只在1998年的夏天在下元的西矿街住过一阵,那时我是个狂热的摇滚少年,我们在西矿街一处运煤的铁道旁租了一个平方小院,每月100块,那里的人耳朵都相当麻木,每天火车过铁道的声音已经让他们毫无知觉了,所以我们也就把一堆制造噪音的垃圾搬到这里,排练着一些不成调子的无所谓的音乐。

    17路车是从杜儿坪矿(西矿街的尽头也是走这条路的大多数人的目的地)到下元工人聚居区的一趟公共汽车,这条路一会荒凉,一会繁荣,处处流露出没落的后集体主义时代的生活气味。

    20年前,这个店铺应该就是那种记忆中络绎不绝的粮油铺,且不说窗户和门上的铁护栏,只“欢迎光临”几个字都透漏着80年代的味道。

    大排档背后的建筑是“工友酒楼”,工友酒楼左边是原来的西山工人文化宫,这个建筑已经破落过很多次了,现在看到的是最新一次翻修过的样子。虽然还叫工人文化宫,但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与它名字相称的实际功能。而所谓的工友酒楼好像也并不工友,真正的工友只会在这张照片前景的大排档里吃饭。

    这是一个公共汽车站,这种车站已经很难在现在的城市见到,这场景让我瞬间回到20年前。

    这些人很多都曾经是矿工或者矿工的家属,他们退休后还保留着集体生活的习惯,比如集体娱乐。

    而年轻人,竟然也保留着十几年前的娱乐生活。相信我,十几年前也可以拍到一模一样的照片。当然,除了墙上的办证电话。

    这就是西矿街的尽头杜儿坪矿的入口处,道路已经严重倾斜,但还是有个公交车的停车场,也就是那个17路。就是17路每天早上负责把一波一波干干净净人们运送到矿区,每天晚上再把一波一波灰头土脸的人们运送到山下的生活区。

    17路车的驾驶座位。

    矿门口的汉白玉雕塑,很明显,它摆在这里是在显示矿工的一家三口。

    让我们看看真正的矿工什么样——

    在下矿口,我们遇到了这位矿工,他每天的工作是驾驶轨道上的矿车,把工友们送到几百米深的矿井内部的工作现场,再把下班的工友拉出来,在征得这位矿工大哥的同意后,我把他的照片上传了上来,其实他本人比这照片有范多了。这位矿工大哥快40岁了,我不禁想:我40岁的时候可能在干什么呢?到时候我是个什么样子呢?如果你是一个40岁的人,你可以想象一下:当在你坐在北京某个星巴克里,正在研究要不要为了少摄取点热量而告诉服务员不要在你的冰摩卡里加他大爷的奶油时,你的同龄人正在煤山下4、5百米处的黑洞当中一铲子一铲子的把煤铲到运煤车里;而你,可能有个孩子,正在上小学,此刻这小王八蛋正在想:今晚我爸爸是开他们公司的路虎来接我还是开我们家的破尼桑;而你儿子的那个同龄人可能正坐在矿工子弟小学里盘算着如何躲避高年级的孩子下学后的堵截,因为他实在是没有钱被他们抢了。……现实就是这么冷漠,跟你看到我上面的话时的反应一样冷漠。而更多的人,连冷漠都谈不上,他们只是活在上面两张汉白玉雕塑的虚假矫饰的幻觉当中。

    这就是他开的矿车,没错,平安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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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look!
  • 这里是我太过熟悉的地方啊,我有大量亲戚就在西矿街边工作生活。
  • 小城市的街道、杂货铺、泛黄的路灯、柏油马路、台球桌。。。都比大城市要来得小气而温暖,少了一份钢精水泥的冰冷——ps:太原跟我们家衡阳的感觉很像啊